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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7 嘈雜喧囂更須心寧──馬場町記者會旁記純就傳播效果來說,七月廿六日由「親綠」學者召開的二次記者會是失敗的!
首先,一波波的知名人士連署行動,本是攻堅的強力武器;然而,就在公布第二波的知名連署名單後,卻見閃靈樂團主唱Freddy、台權會會長吳豪人同聲否認參與連署行動。就像金光十色的佛尊,赫見班駁紋路,讓人不免尷尬。其實,搞烏龍也沒啥大不了,然而過去一、二十年來,台灣社會只要有名人連署的活動,烏龍事件必定發生。莫說成因是:人手不足、過於互信、專業不夠……,這可能都是事實,卻也成了積弊。組織、行政看似小事,絕對是影響行動可否後續、壯大的要因。
再者,雖然選擇了「稍大」的青年公園園藝展覽館作為記者會場地,傳媒人員暨器材,還是把場地擠的滿坑滿谷的。傳媒之所以依舊青睞這一新聞,自是期待衝突、決裂、憤怒諸影像能源源不斷流出。然而,當學者菁英們以冷靜的學者本色,說出不會上街頭、不會和立場、意識形態差距太大的團體(指的是黃光國、張亞中等親藍學者所組的「民主行動聯盟」)合流,不會匯為第三勢力時,傳媒就像群鯊般另覓血徑它去。所以今天的SNG轉播時間必然縮短,且各新聞台也不再將學者的新聞擺放到各節新聞的前面時段。畢竟,柯俊雄諸國民黨立委到中國喝花酒、鄭麗文無償居住富商提供的豪宅、退學生黎文正的激情搏命演出,都更具「賣點」。至於平面媒體,由於沒有更生猛的素材產出,上回寵愛集一身的驚豔場景,自是不再。且若,學者們日後還想有第三次記者會,在「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效應下,大概場面會有些冷清。
最後,由於「亂台份子」柯賜海的鬧場,導致Q&A的互動效果大打折扣,記者會有些草草收場的遺憾。向來穩健自持的范雲竟也壓不住陣腳,若非吳叡人適合挺身而出,痛斥「這就是為什麼我一再強調要講理,因為社會存在太多不講理的事情,現在就是最好的例子。」如雷的掌聲才暫將邪魔力道壓制下來。沒錯!這或可解為偶發事例;然而,在藍綠統獨綁架全台灣的此際,邪魔瘋癲四處造孽已是「常態」,「柯賜海」、「許純美」已是某種集體現象,學者菁英們若沒心理準備,日後遇「柯賜海」的機會多的很!
我身旁的顧家銘搖頭難息說,「人一旦不要臉,還真是奈何不了他!」對的,這就是台灣的「常態」。
其實,這場冠以「壯大公民社會 提昇台灣民主」名號的記者會,學者們選定的青年公園,即是昔日國民黨政權遂行白色恐怖槍決惡行的主要場地,既有警告從未於「轉型正義」行動中悔悟的國民黨集團,更具有痛責民進黨政府於「轉型正義」功業有缺的象徵意味。學者們的立場思惟依舊,不會有如陳文茜、鄭麗文、駱武昌等人將靈魂賣予浮世德的背骨行徑。
好了!吳叡人說「我們是要喚起對社會的說明,但這是一條漫長的路。」「我們必須一直講理,講到社會講道理為止。」不少人可能會不滿於如斯言論,或逕自認為學者終又退回象牙塔書齋,「七一五宣言」已然吹熄燈號!
就要求阿扁主動辭職下台的主標的來說,「七一五宣言」確實不可能達成了;然而,少了鎂光燈的投射,學者菁英們能否真正喚醒本土的進步力量,重新組構公民社會/道德法制/思想運動的聯結力道,可能才是評定這次行動是否功成的指標。於此,我還是對吳叡人、吳介民雙吳的互補功能,有著深深的期許與信心。
今天的記者會遇到的孰人少些,除了上所提及的顧家銘,還有張鐵志、林朝億、邱貴玲等。由於暮色初起正是我上工時,所以未能與他們多聊。然而,眾人心中所思該是一致的吧! July 16 「七一五宣言」會場側記這場標以「以民主豐富台灣認同」的記者會,若非被媒體放大為泛綠的內部之爭,是內部倒扁力量的發聲,相信是不可能招來這麼多的電子、平面媒體,擠在狹小的斗室裡爭拍鏡頭。好不習慣!已記不得上一回參加媒體簇擁的記者會是何年何月了,不過這樣的場景似又拉抬了我的懷舊興味,想到的是二十幾年前……
為了讓爭自由的苗芽尚未落土的輔大,可以和學運已稍具成果的台大作具體聯結,一九八四年六月中,我找了吳叡人和曾昭明在台大校友會館見面,確立雙方或合作或稍有嫌隙的共生關係;該年十一月底,一群人又假裝到教育部抗議,和國民黨的鎮壓性國家機器躲貓貓,大夥後來也是齊聚校友會館「閒聊」。於是,George Orwell筆下的《一九八四》,在我腦海中就成了以台大校友會館為軸線,和黨國體制初步抗爭的浮光掠影。
二十二年後,吳叡人身為這場記者會的發言人之一,以其雄厚的知性底子,再配以迷人的知性之音,大談民進黨,或應說,台灣本土進步力量何去何從的異言讜論(對藍綠皆然),而我、曾昭明在檯下旁聽,果真有時空倒流的感慨!晚上返家後,和遠在日本仙台的鄭陸霖(他也是連署的學者之一)聊起這事,他說頗像回到《南方》雜誌時代!對的,「重回民間、再拾原味」,應該是我輩(所謂學運世代、解嚴世代云云)的歸依之所。因此,與其說是白頭宮女憶往,不如說是中年彼得潘回復少年活力的意象凸顯。
當《中國時報》、《聯合報》兩大統派媒體於七月十三日同時刊載「包括吳乃德、范雲等親綠學者籲扁下台」的消息之後,《與媒體對抗》、《南方快報》等所謂「本土」網站迅即發出反制聲浪;而今被視為深綠大本營的《自由時報》,也藉由一連串的新聞、評論文章來「消毒」;至於幾個偏綠的叩應談話節目,更是一面倒由所謂掛「本土保證」的人士前往坐鎮。而今天回到家之後,看電視始知「北社」副社長陳昭姿前去台大校友會館踢館,叫囂「親綠學者過去六年來在哪裡?」。種種場景讓人憶及解嚴前夕,國民黨動用軍警、媒體、御用文人打壓黨外人士的鏡頭,陳昭姿和昔日的「疾風集團」、楊寶琳之流何異?當她叫囂「過去六年你們在哪裡?」時,更多人想問的是,「過去一、二十年來,妳陳昭姿在哪裡?」當民進黨陣營竟是蔡啟芳、陳昭姿之類的貨色出來充當鷹犬打手時,真替裡頭的有識者、良能者感到深沈的哀愁。
回到記者會現場。吳乃德主持發聲之後,范雲、張富忠、吳叡人、黃長玲、吳介民、徐斯儉、李丁讚……等接續發言。當然,〈民主政治和台灣認同的道德危機──我們對總統、執政黨和台灣公民的呼籲〉這一篇「七一五宣言」不是沒問題,現場更可能提出什麼具體的興革改制之方、後續動作。但一如會後吳叡人引老毛所言「矯往必過正」,重點不是力逼阿扁下台,更非介入民進黨的權鬥,而是要喚醒民進黨內部的反思聲音。於是,如吳介民所言,球丟給了民進黨,端看他們如何回應了!
今天儘管電子或平面媒體擺出大陣仗,然而記者真有準備或稍具台灣學運史常識者,實如鳳毛麟角;至於前來搶曝光機會,前此參與中正廟「靜坐」的學生們,當真是關老爺面前耍大刀,被黃長玲狠狠修理了一頓,猶不知問題何在!那個丘延亮(阿肥)還在《聯合報‧民意論壇》盛讚這批超越藍綠的學生極純潔、可愛。唉!誤將馬文才當成潘安再世,能說啥哩!
我四處走動,看到昔日的時報長官、今日貴為《蘋果日報》社長的杜念中也在現場旁觀。鄭鴻生在《青春之歌》大談七○年代初的台大憤怒身影,其中,杜念中被賦予某種負面意象;然而,杜念中始終如一的作風可能較鄭鴻生等人強上許多,影像可能褪色、評價可能物移,莫預存定見是矣!
會後,一群人齊聚台大校友會館一樓咖啡廳,有吳叡人、吳介民、郭宏治、林國明、范雲、劉靜怡、邱貴玲、曾昭明、周奕成和我等。當所謂「學運分子」成為污名,只聯想到林佳龍、馬永成、鄭文燦、羅文嘉等仕宦人士時,多少年來我輩是何等寂寥與不甘,而今總算可一舒鬱氣。只不過前路迢迢,不胼手胝足是不可能有光明路徑。挑戰才要開始哩! May 06 奈良大和行四月十五日,陰雨。
按照「慣列」,總在結束日本之旅前夕會來趟奈良行程,或一日,或三日;但除非時日夠長,具體的說,就是停留於京都兩、三個月以上,足供我可以騰出一個月以上的時間來體觸奈良,否則,非楊即墨的結果,就是還有太多奈良之寶未見聞,太多大和原初物事未能細嚼……。今年,我純粹留在關西,未如五年前那般,一星期在京奈,另一星期則到東京,以致兩方都有憾;然而,這回還是只留一天行程去奈良,可想而知,參訪的地方不會超過五處了。
在雨中,搭京阪電車到丹波橋轉近鐵電車,於西大寺駅下車。寺名雖只是東、西之別,然盛況、景觀卻是大大有別,西大寺伽藍實無可觀處,本堂、西王堂、聚寶堂雖都參拜了,並無殊異歡喜心得,倒是進愛染堂時,由於時機湊巧,堂中竟只我一人。於是,我得以近觀西大寺最著名的愛染明王像。明王崇拜屬祕教作為,我只對不動明王、降三世明王、大威德明王、軍荼利明王、金剛夜叉明王這五明王稍知一二,雖也閱聞愛染明王相關資訊,終未能全解,今細注之,於人間愛欲之解障與昇華,似有些心得;但盼能於我涸竭的感情之河挹入盈滿水源吧!
離西大寺後,前往平城宮跡,先於資料館參觀昔日遺址之考掘、復原過程,再往已然修復的朱雀門前立觀良久。二○一○年是平城京遷都一三○○年的大日,所以日本政府傾全力要在此前將第一次大極殿復原完成,以為誌慶。屆時,我也會再來奈良一趟。雖然平城京作為日本首都只短短不過七十四年,西元七八四年桓武天皇遷都長岡京,十年後再遷平安京,自此直到明治天皇東遷東京,平安京鋒芒永遠蓋過平城舊京。然而平城京有著繼往開來的歷史深意,因斯時隔海的大唐正是玄宗開元盛世,所以平城京全盤唐化的結果,也讓日本的律令制度、文物開展更臻完備。同時,主持遷都事宜的右大臣藤原不比等此後藉由將女兒與天皇通婚(其中最著名是光明皇后),蔚為此後藤原氏掌控朝政的最有效手段,而藤原氏雄踞第一等公卿貴族的地位竟綿延到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因戰敗而廢除華族令之後,藤原氏才降為凡人,於是,天皇制與藤原氏問題就成為我這幾年備感興趣的探索焦點。
由於時間倉卒,藥師寺、唐招提寺都不可能留影了,遑論更遠、位於班鳩町的法隆寺了。我轉搭巴士前往奈良公園方面,首站當然是興福寺(嘿!這是藤原不比等於遷都不久後移建的)。鹿,是奈良公園特色,於興福寺、東大寺、春日大社、若草山等無處不在,三次來奈良,就是要看鹿、佛像,以及我覺日本最美的公園──奈良公園。
興福寺的五重塔是一美;但最讓我百看不厭的還就是國寶館裡的諸佛像,尤其是名聞寰宇的阿修羅像。天平年間怎有人想出以純真美少年造形來形塑向來是醜陋凶惡的阿修羅哩!若讓我擁無上權力可以任取世界一佛像的話,興福寺阿修羅像必是首選!其實,阿修羅之外,千手觀音立像、佛十弟子像、十二神將、金剛力士像、天燈鬼‧龍燈鬼立像都別具藝術性,是以,到奈良公園必先至興福寺耶!
稍事在猿澤池畔小歇,迅即啟程前往東大寺,路經奈良國立博物館,忍痛未續前緣,因我知一旦進去,必是兩個小時內出不來,不進卻是深痛,唉,兩難!
其實,還是後悔!東大寺大佛殿人潮洶湧,照相機光亮紛紛投照到盧舍那佛這尊世上最大的金銅佛(高十五米)身上,讓我無法寧思《華嚴經》中具十身的盧舍那佛究何等威嚴,更遺憾的是,法華堂(三月堂)諸佛像,這第三回還是沒去成;至於正倉院今日休館,唉,月之盈滿總輪不到我看。
東大寺雖說為聖武天皇下詔興建,但更重要的關鍵人物就是光明皇后,當其父藤原不比等過世,以及西元七三七年,藤原四兄弟竟同時死於天花,若非她的堅毅和勇氣,藤原家族可能早被削弱或鏟除。而作為國寺的東大寺,其宏偉壯盛,光明皇后的氣魄可以想見。所以,她雖未曾擔任女帝,實權卻有過之。
好了,參訪過東大寺後,已是午後四點多,頗為尷尬的時刻,春日大社不想去了。猶豫不決中信步走進奈良公園,盛櫻因雨而零落片片;然公園之湖光頗有歐洲風情,雨中無人,就我與鹿互看,絕妙。之後,還是前往新藥師寺,沒用,關門休憩了。天色真的已暗,只得搭巴士至近鐵奈良駅,等了許久,前往京都的特急才開出。若問我,究是喜愛京都?還是鍾情於奈良?都愛啊!只是會因不同時空的視域,對其中會有濃淺的差異喜好,這問題日後會好好述及。
由於明日一早就得離京都前往大阪關西空港,搭機回台灣。所以我的京都(或關西)賞櫻之旅就此告一段落,盈滿之心、充實之意念,大概十年、二十年內不會輕忘的。 May 04 嵐山快意遊四月十四日,天陰未雨。
來到京都,若未至東山,猶似矇住耳朵,未能聞聲色之美;若未至嵐山,則猶遮蔽雙眼,讓心之靈魂未能透氣。所以,即使嵐山、嵯峨野已去過兩次,這日還是決定單騎前往。由於昨日已試騎太秦廣隆寺,所以今日就以輕鬆自如的心情漫騎西行,一樣循三条通,過了太秦,再騎著十幾分鐘,桂川赫然在左側,遠處就是熟悉的渡月橋,嵐山到了!
單車還未擺定,左近處見有兩舞伖立於櫻花樹下,就快速拿起相機拍下如此難得美景。我始終無法確認的是,當年(一九九八年底)首次來到嵐山,渡月橋似乎還沒這麼寬闊,是否其後有擴建呢?還是我記憶有誤?總之,若按清少納言之語法,可謂「橋,以渡月橋最佳妙」,想想我所聽聞關於京都的歌謠,若非指涉東山祇園,必是嵐山渡月橋。只是,今日始於此留影。
霧濛天色,加上嵐山櫻景非暢旺,所以山景徒留塗抹空間。這種未至臻滿的心態,可能才是常態。因此進入天龍寺後,雖明顯感受出,今年的嵐山櫻花不若五年前來此那般震撼。櫻吹雪,我正是在二○○一年於天龍寺吉野櫻下體觸;但今年斯景不再,反倒讓我更迷庭園,曹源池的迴遊式庭園爾後成為大和庭園的原型(走一趟銀閣寺便可說,原來如此!),至於稱謂天龍寺是京都五山之首,我倒不那麼在乎,因為所謂「五山十剎」是室町幕府充滿權力味的抉擇,排列和寺宇也常變動,相對主義色彩既重,我等何須執著。
從嵐山公園到天龍寺這段,到處可耳聞台灣客(歐伊桑、歐巴桑)宏亮嘈雜之音,一離天龍寺向北行,鄉音頓時消失,獨留我這孤獨旅人。當然,前往野宮神社必經嵯峨野是著名的竹林幽徑,幻想自已是以劍悟道的宮本武藏,若是涼秋或是雪冬,悟意更豐吧!
我於野宮神社,只對特殊的黑木鳥居感興趣,憶及《源氏物語》第十帖「賢木」,敘源氏之君赴野宮探六條夫人的哀哀情愫,不過那是秋花已凋時際,今日,我大概難以感同身受。由於時間緊迫,加上前回於嵯峨野多處寺院留有足跡,所以儘管單車代步,我還是只能選擇性的移動。於是,上小倉山二尊院,除禮供釋迦如來、阿彌陀如來二尊,也對境內滿是二条、三条、四条、鷹司家墓好奇不已,嗯,此處當和藤原氏關係至深矣!不過,我於伊藤仁齋墓地駐足更久。因伊藤氏作為江戶中期的儒學大家、古義學派始姐,近代哲儒丸山真男認為,我等不能小覷伊藤思想,我於堂奧都還未及,先於夙昔典型墓前冥思可矣!
而後騎往清涼寺,一樣是淨土宗色彩,嵐山、嵯峨野一帶似是禪、淨天下,是耶?非耶?或待我再查證。而在二尊院、清涼寺之間,我也在落柿舍短暫停留歇息。落柿舍是松尾芭蕉弟子向井去來別莊,猶似破草厝;然於嵐山、嵯峨滿是貴族氣之所,落柿舍像是青菜豆腐,好不可口。
離開清涼寺,已是四時幾,閒著沒事還是去JR嵯峨駅看看,未料四點半最末班的的Torroko小火車還有座位,於是買了張來回票搭了上去。九八年底,我已搭過此小火車,唯是時已是蕭瑟寒冬,景觀未見理想,今日還是想看櫻。雖然還是未臻如意,嵯峨至龜岡來回,倦意已消。
趁著夜色逼近,騎著單車往東再入喧囂市區。吃過晚餐後,聯絡到欣穎姑娘,她偕其日本同學名曰伊萬里者(真絕,竟以有田燒為名,難怪她本人特具藝術氣息),我們同去二条城賞夜櫻,這又與日間之遊迥異,這一日,夢見夜櫻綻火花也! May 02 難忘太秦,宇治更似仙景四月十三日,陰。
雖不見暖陽照地,但沒了雨勢,自可天地馳騁、遊暢自如。
上午,騎著單車沿著三條通西行,穿越河原町、烏丸通、崛川通、千本通、西大路……有些兒坡道,但不是啥大問題,近一個小時,終抵達太秦廣隆寺。推古十一年(603年)由秦河勝創建的廣隆寺,和四天王寺(大阪難波)、法隆寺等同被視為聖德太子時代興創的七大寺,自然也是京都最古老的寺院。靈寶殿中珍藏藤原至平安初期的國寶無數,最著名者當屬彌勒菩薩半跏思惟像,淺淺微笑、肢體舒緩,直可譽為東方的「蒙娜麗莎」,無怪乎德哲雅斯培(Karl Jaspers)當年驚見,即喚為「人間實存底蘊所能達到的最高藝術與絕贊」。半跏思惟像是佛教早期的藝術表現手法,日本承襲自百濟,而百濟又沿襲中國北朝的風格,目今日本國境內,除廣隆寺外,只有中宮寺(奈良)、野中寺(大阪)供奉菩薩半跏思惟像,且都屬於飛鳥、白鳳時代的文化,就中以廣隆寺此尊最令人神馳,無怪乎被日本政府編列為國寶第一號。除半跏思惟像,十二神將、阿彌陀如來、不空羂索觀音菩薩、千手觀音等皆令我歎服,駐足不願離移也!
中午與欣穎姑娘約在姉小路一居家料理店進食,飽食一頓美味,卻總在兩個小時內迅餓,唉,缺油水之故啊!
飽食之後,搭京阪電車前至宇治。雖曰平等院、宇治上神社皆列聯合國世界遺產;但我最嚮宇治者,卻是宇治川。九八年底首度來到宇治,赫見宇治川流浩瀚壯闊,確如舒國治書中所謂「逝者如斯,不捨晝夜」的深層感觸;從此愛上此一川流,懸為舉世最美川河。可惜,銜接平等院與宇治神社的諸小橋,今已封鎮、不准行人通行,遙想當年行於其上的閒適,盡已存於記憶矣!
再談平等院,今竟成為權傾天下的藤原氏少數留存於世的遺景,歷史興衰榮辱當真能予人啟示嗎?既供奉阿彌陀如來,自是淨土宗之屬,若謂人間有淨土,平等院該是首選吧!
再往宇治上神社,因已過五點,門扉已關。當然,我上已言及,來宇治目的是看川,平等院、宇治神社、上神社、源氏物語博物館,八年前皆已參觀,此回不及一一補綴記憶,倒也無憾!
晚間,與欣穎同至居酒屋飽餐,再至祇園花見小路偶遇舞伎,雖非首次目睹,總是驚奇不止,這日行程也止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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