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m's profileadam 的分享空間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May 06

    奈良大和行

    四月十五日,陰雨。
     
    按照「慣列」,總在結束日本之旅前夕會來趟奈良行程,或一日,或三日;但除非時日夠長,具體的說,就是停留於京都兩、三個月以上,足供我可以騰出一個月以上的時間來體觸奈良,否則,非楊即墨的結果,就是還有太多奈良之寶未見聞,太多大和原初物事未能細嚼……。今年,我純粹留在關西,未如五年前那般,一星期在京奈,另一星期則到東京,以致兩方都有憾;然而,這回還是只留一天行程去奈良,可想而知,參訪的地方不會超過五處了。
     
    在雨中,搭京阪電車到丹波橋轉近鐵電車,於西大寺駅下車。寺名雖只是東、西之別,然盛況、景觀卻是大大有別,西大寺伽藍實無可觀處,本堂、西王堂、聚寶堂雖都參拜了,並無殊異歡喜心得,倒是進愛染堂時,由於時機湊巧,堂中竟只我一人。於是,我得以近觀西大寺最著名的愛染明王像。明王崇拜屬祕教作為,我只對不動明王、降三世明王、大威德明王、軍荼利明王、金剛夜叉明王這五明王稍知一二,雖也閱聞愛染明王相關資訊,終未能全解,今細注之,於人間愛欲之解障與昇華,似有些心得;但盼能於我涸竭的感情之河挹入盈滿水源吧!
     
    離西大寺後,前往平城宮跡,先於資料館參觀昔日遺址之考掘、復原過程,再往已然修復的朱雀門前立觀良久。二○一○年是平城京遷都一三○○年的大日,所以日本政府傾全力要在此前將第一次大極殿復原完成,以為誌慶。屆時,我也會再來奈良一趟。雖然平城京作為日本首都只短短不過七十四年,西元七八四年桓武天皇遷都長岡京,十年後再遷平安京,自此直到明治天皇東遷東京,平安京鋒芒永遠蓋過平城舊京。然而平城京有著繼往開來的歷史深意,因斯時隔海的大唐正是玄宗開元盛世,所以平城京全盤唐化的結果,也讓日本的律令制度、文物開展更臻完備。同時,主持遷都事宜的右大臣藤原不比等此後藉由將女兒與天皇通婚(其中最著名是光明皇后),蔚為此後藤原氏掌控朝政的最有效手段,而藤原氏雄踞第一等公卿貴族的地位竟綿延到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因戰敗而廢除華族令之後,藤原氏才降為凡人,於是,天皇制與藤原氏問題就成為我這幾年備感興趣的探索焦點。
     
    由於時間倉卒,藥師寺、唐招提寺都不可能留影了,遑論更遠、位於班鳩町的法隆寺了。我轉搭巴士前往奈良公園方面,首站當然是興福寺(嘿!這是藤原不比等於遷都不久後移建的)。鹿,是奈良公園特色,於興福寺、東大寺、春日大社、若草山等無處不在,三次來奈良,就是要看鹿、佛像,以及我覺日本最美的公園──奈良公園。
     
    興福寺的五重塔是一美;但最讓我百看不厭的還就是國寶館裡的諸佛像,尤其是名聞寰宇的阿修羅像。天平年間怎有人想出以純真美少年造形來形塑向來是醜陋凶惡的阿修羅哩!若讓我擁無上權力可以任取世界一佛像的話,興福寺阿修羅像必是首選!其實,阿修羅之外,千手觀音立像、佛十弟子像、十二神將、金剛力士像、天燈鬼‧龍燈鬼立像都別具藝術性,是以,到奈良公園必先至興福寺耶!
     
    稍事在猿澤池畔小歇,迅即啟程前往東大寺,路經奈良國立博物館,忍痛未續前緣,因我知一旦進去,必是兩個小時內出不來,不進卻是深痛,唉,兩難!
     
    其實,還是後悔!東大寺大佛殿人潮洶湧,照相機光亮紛紛投照到盧舍那佛這尊世上最大的金銅佛(高十五米)身上,讓我無法寧思《華嚴經》中具十身的盧舍那佛究何等威嚴,更遺憾的是,法華堂(三月堂)諸佛像,這第三回還是沒去成;至於正倉院今日休館,唉,月之盈滿總輪不到我看。
     
    東大寺雖說為聖武天皇下詔興建,但更重要的關鍵人物就是光明皇后,當其父藤原不比等過世,以及西元七三七年,藤原四兄弟竟同時死於天花,若非她的堅毅和勇氣,藤原家族可能早被削弱或鏟除。而作為國寺的東大寺,其宏偉壯盛,光明皇后的氣魄可以想見。所以,她雖未曾擔任女帝,實權卻有過之。
     
    好了,參訪過東大寺後,已是午後四點多,頗為尷尬的時刻,春日大社不想去了。猶豫不決中信步走進奈良公園,盛櫻因雨而零落片片;然公園之湖光頗有歐洲風情,雨中無人,就我與鹿互看,絕妙。之後,還是前往新藥師寺,沒用,關門休憩了。天色真的已暗,只得搭巴士至近鐵奈良駅,等了許久,前往京都的特急才開出。若問我,究是喜愛京都?還是鍾情於奈良?都愛啊!只是會因不同時空的視域,對其中會有濃淺的差異喜好,這問題日後會好好述及。
     
    由於明日一早就得離京都前往大阪關西空港,搭機回台灣。所以我的京都(或關西)賞櫻之旅就此告一段落,盈滿之心、充實之意念,大概十年、二十年內不會輕忘的。
    May 04

    嵐山快意遊

    四月十四日,天陰未雨。
     
    來到京都,若未至東山,猶似矇住耳朵,未能聞聲色之美;若未至嵐山,則猶遮蔽雙眼,讓心之靈魂未能透氣。所以,即使嵐山、嵯峨野已去過兩次,這日還是決定單騎前往。由於昨日已試騎太秦廣隆寺,所以今日就以輕鬆自如的心情漫騎西行,一樣循三条通,過了太秦,再騎著十幾分鐘,桂川赫然在左側,遠處就是熟悉的渡月橋,嵐山到了!
     
    單車還未擺定,左近處見有兩舞伖立於櫻花樹下,就快速拿起相機拍下如此難得美景。我始終無法確認的是,當年(一九九八年底)首次來到嵐山,渡月橋似乎還沒這麼寬闊,是否其後有擴建呢?還是我記憶有誤?總之,若按清少納言之語法,可謂「橋,以渡月橋最佳妙」,想想我所聽聞關於京都的歌謠,若非指涉東山祇園,必是嵐山渡月橋。只是,今日始於此留影。
     
    霧濛天色,加上嵐山櫻景非暢旺,所以山景徒留塗抹空間。這種未至臻滿的心態,可能才是常態。因此進入天龍寺後,雖明顯感受出,今年的嵐山櫻花不若五年前來此那般震撼。櫻吹雪,我正是在二○○一年於天龍寺吉野櫻下體觸;但今年斯景不再,反倒讓我更迷庭園,曹源池的迴遊式庭園爾後成為大和庭園的原型(走一趟銀閣寺便可說,原來如此!),至於稱謂天龍寺是京都五山之首,我倒不那麼在乎,因為所謂「五山十剎」是室町幕府充滿權力味的抉擇,排列和寺宇也常變動,相對主義色彩既重,我等何須執著。
     
    從嵐山公園到天龍寺這段,到處可耳聞台灣客(歐伊桑、歐巴桑)宏亮嘈雜之音,一離天龍寺向北行,鄉音頓時消失,獨留我這孤獨旅人。當然,前往野宮神社必經嵯峨野是著名的竹林幽徑,幻想自已是以劍悟道的宮本武藏,若是涼秋或是雪冬,悟意更豐吧!
     
    我於野宮神社,只對特殊的黑木鳥居感興趣,憶及《源氏物語》第十帖「賢木」,敘源氏之君赴野宮探六條夫人的哀哀情愫,不過那是秋花已凋時際,今日,我大概難以感同身受。由於時間緊迫,加上前回於嵯峨野多處寺院留有足跡,所以儘管單車代步,我還是只能選擇性的移動。於是,上小倉山二尊院,除禮供釋迦如來、阿彌陀如來二尊,也對境內滿是二条、三条、四条、鷹司家墓好奇不已,嗯,此處當和藤原氏關係至深矣!不過,我於伊藤仁齋墓地駐足更久。因伊藤氏作為江戶中期的儒學大家、古義學派始姐,近代哲儒丸山真男認為,我等不能小覷伊藤思想,我於堂奧都還未及,先於夙昔典型墓前冥思可矣!
     
    而後騎往清涼寺,一樣是淨土宗色彩,嵐山、嵯峨野一帶似是禪、淨天下,是耶?非耶?或待我再查證。而在二尊院、清涼寺之間,我也在落柿舍短暫停留歇息。落柿舍是松尾芭蕉弟子向井去來別莊,猶似破草厝;然於嵐山、嵯峨滿是貴族氣之所,落柿舍像是青菜豆腐,好不可口。
     
    離開清涼寺,已是四時幾,閒著沒事還是去JR嵯峨駅看看,未料四點半最末班的的Torroko小火車還有座位,於是買了張來回票搭了上去。九八年底,我已搭過此小火車,唯是時已是蕭瑟寒冬,景觀未見理想,今日還是想看櫻。雖然還是未臻如意,嵯峨至龜岡來回,倦意已消。
     
    趁著夜色逼近,騎著單車往東再入喧囂市區。吃過晚餐後,聯絡到欣穎姑娘,她偕其日本同學名曰伊萬里者(真絕,竟以有田燒為名,難怪她本人特具藝術氣息),我們同去二条城賞夜櫻,這又與日間之遊迥異,這一日,夢見夜櫻綻火花也!
    May 02

    難忘太秦,宇治更似仙景

    四月十三日,陰。
     
    雖不見暖陽照地,但沒了雨勢,自可天地馳騁、遊暢自如。
     
    上午,騎著單車沿著三條通西行,穿越河原町、烏丸通、崛川通、千本通、西大路……有些兒坡道,但不是啥大問題,近一個小時,終抵達太秦廣隆寺。推古十一年(603年)由秦河勝創建的廣隆寺,和四天王寺(大阪難波)、法隆寺等同被視為聖德太子時代興創的七大寺,自然也是京都最古老的寺院。靈寶殿中珍藏藤原至平安初期的國寶無數,最著名者當屬彌勒菩薩半跏思惟像,淺淺微笑、肢體舒緩,直可譽為東方的「蒙娜麗莎」,無怪乎德哲雅斯培(Karl Jaspers)當年驚見,即喚為「人間實存底蘊所能達到的最高藝術與絕贊」。半跏思惟像是佛教早期的藝術表現手法,日本承襲自百濟,而百濟又沿襲中國北朝的風格,目今日本國境內,除廣隆寺外,只有中宮寺(奈良)、野中寺(大阪)供奉菩薩半跏思惟像,且都屬於飛鳥、白鳳時代的文化,就中以廣隆寺此尊最令人神馳,無怪乎被日本政府編列為國寶第一號。除半跏思惟像,十二神將、阿彌陀如來、不空羂索觀音菩薩、千手觀音等皆令我歎服,駐足不願離移也!
     
    中午與欣穎姑娘約在姉小路一居家料理店進食,飽食一頓美味,卻總在兩個小時內迅餓,唉,缺油水之故啊!
     
    飽食之後,搭京阪電車前至宇治。雖曰平等院、宇治上神社皆列聯合國世界遺產;但我最嚮宇治者,卻是宇治川。九八年底首度來到宇治,赫見宇治川流浩瀚壯闊,確如舒國治書中所謂「逝者如斯,不捨晝夜」的深層感觸;從此愛上此一川流,懸為舉世最美川河。可惜,銜接平等院與宇治神社的諸小橋,今已封鎮、不准行人通行,遙想當年行於其上的閒適,盡已存於記憶矣!
     
    再談平等院,今竟成為權傾天下的藤原氏少數留存於世的遺景,歷史興衰榮辱當真能予人啟示嗎?既供奉阿彌陀如來,自是淨土宗之屬,若謂人間有淨土,平等院該是首選吧!
     
    再往宇治上神社,因已過五點,門扉已關。當然,我上已言及,來宇治目的是看川,平等院、宇治神社、上神社、源氏物語博物館,八年前皆已參觀,此回不及一一補綴記憶,倒也無憾!
     
    晚間,與欣穎同至居酒屋飽餐,再至祇園花見小路偶遇舞伎,雖非首次目睹,總是驚奇不止,這日行程也止於此。
    May 01

    晝遊伏見,夜觀甲子園球賽

    四月十二日,陰雨轉晴空。
     
    原先非常的憂心忡忡,擔心雨勢延續至今。因先前買了今日於西宮甲子園球場舉行的中日龍VS阪神虎賽票,昨日本是三連戰首戰,已因雨停賽,若今天再因雨中斷賽事,固然可以循管正常管道退票;但好不容易來日本一趟,且是首次前往甲子園看球賽,若未能如願,還真不甘心啊!所幸,儘管中午前後仍有微雨,一過午後就烏雲散去,心頭大石才得以卸下。
     
    由於今日重頭戲是晚上的甲子園,今日其餘的行程也就安排在南方,如此才能順道前往大阪。先搭京阪電車前往伏見稻荷大社,做為全日本稻荷神社的總本社,伏見稻荷的千本鳥居自是氣象萬千、壯闊繽紛,稻荷(狐狸)之於日本,猶似福德正神之於華人社會,其與土地的聯結自不同於一般神社,親炙而非威嚴之狀吧!只是伏見稻荷全境頗為廣袤,依我的體能攀山越嶺本非難事;但慮及時間緊促,加上微雨阻撓,於是,爬到半山的三峰只得撤返。
     
    離開伏見稻荷,轉往伏見桃山。由於諸多因素,未前往伏見桃山城(想想,桃山城早已非原貌,不看也不覺可惜),倒是未見遷都平安京的桓武天皇陵,有些兒遺憾。反而看到明治天皇陵座落於伏見,有些兒驚訝;但思及他原就誕生於京都,葬於京都並不意外。其實歷任天皇除大正、昭和之外,其餘一二二任天皇(?)全葬於關西(京都、奈良、大阪為主),畢竟關西才是日本文化之源頭。而在明治天皇陵附近,有座乃木神社,伏見乃木神社當然非日本唯一的乃木神社,然遙對明治天皇陵,乃木希典夫妻殉死的意義,強化了封建君臣的意象至為鮮明。乃木神社固然櫻花極美,但櫻之瞬開即落和乃木賦予後人的軍國遺思竟至相加相乘,包括:日露戰爭海軍犧牲者慰靈碑、三○年代陸軍大臣南次郎所書的「忠魂」碑石,教化意義不言可喻。
     
    由於時間緊迫,無暇前往宇治,逕自搭阪京電車前往淀屋橋,再走至北新地駅轉搭JR至甲子園口。未料所謂的甲子園口並非球場門口(阪神電鐵才會至球場入口處),害我又走了好長一段路,巧遇一名五十幾歲的歐伊桑,適巧也要前往球場看球,就疾步帶我前往,他的健步如飛,對照我的慢腳程,還真羞愧啊!抵達球場已稍稍遲到,還好,進場時才打完一局上。
     
    之所以想來甲子園,當然和台灣人對甲子園的特殊情結有關(想想一九三一年嘉義農林於甲子園高校野球榮奪亞軍的秀異成績,深烙人心啊!);而關西虎迷的熱情,今始震撼體觸,這和我二○○一年在東京巨蛋的體觸迥異。
     
    當然,也因為我撰定在甲子園的球賽,無法在神戶時就近前往大阪巨蛋,就錯失親睹阪神四棒強打金本知憲,締造「完全連續出場904」的世界紀錄新猷。但我還是在球場裡買了金本的相關紀念品。
     
    這場賽事阪神先盛後衰,最後竟以5:7遭中日逆轉,雙方的先發主投下柳剛、山本昌都與勝負無關。倒是七局上結束後,全場阪神迷齊吹汽球並一起施放的祭儀,讓我亢奮良久,此為阪神迷文化也!
     
    由於賽事進行頗久(因陷入打擊戰之故),結束時已近十點,人潮疏散再搭車至JR站已近十點半,再由甲子園口至尼崎駅(因該地才有特急快車)已是十點四十幾,最後返回京都駅已是十一點四十,早沒了Bus,只得搭地鐵到今出川駅,再沿御所旁側慢慢走向出柳町,待回到民宿,已過凌晨十二點矣! 
    April 29

    雨中行山路

    四月十一日,終日陰雨。
     
    傷腦筋,雨勢不停,不能自由騎單車,就只有兩種選擇,一者,就近找景點,再者,搭車遠行,我作了個兼而有之的行程。
     
    就近找景點,係因我住宿於出柳町駅附近,過河合橋立即進入下鴨神社(正式名稱為賀茂御祖神社)境內;不過,我可沒料到下鴨神社轄域真大啊!雨中走在幽深寧靜的糺森原始林,氣韻當真有些中古味。下鴨神社和上賀茂神社係出同源,因此每年五月十五,兩個神社合辦的葵祭盛大無比,被視為京都的三大祭(五月葵祭、七月祇園祭、十月時代祭),可惜,我無法留到五月中,就不能一睹丰采了。
     
    下鴨神社由於地近御所,所以古代向是京都最重要的神社,我於大坎殿裡就見識到供王室公卿搭乘的御車。由於下鴨真是寬敞優適,若非下雨,當真是野宴好處所。回程於河合神社觀覽了鴨長明的相關資料展,鴨長明的《方丈記》與《枕草子》(清少納言)、《徒然草》(吉田兼好)同被譽為日本古典文學的三大隨筆,於我是不陌生的;但對於鴨長明生平仍不熟諳,今日方始有些概念。
     
    近處之後,也順勢搭叡山電鐵鞍馬線前往鞍馬山。天狗傳說配合迷濛煙雨,該會讓我遇著吧!洛北相較於華麗精緻的京城域內是古樸、神祕許多,八年前我搭叡山電鐵去比叡山,那經驗當真難忘啊!
     
    走過曲折的九十九折參道,我去本殿金堂,再直上靈寶殿,立於威武的諸毘沙門天(就是四大天王的多聞天,鎮守北方),我始悟,何以鞍馬山寺崇毘沙門天,護北是也!同樣地,戰國時代上杉謙信也以崇信毘沙門天著稱於世,他是越後鎮護者,理所當然也!更擴而大之,相較於印度、中國,日本人獨尊毘沙門天,也都源於這個護北要因啊!
     
    從鞍馬山翻山越嶺前往貴船,可是一段難忘之旅。據說當年的牛若丸(源義經幼時乳名)就常由鞍馬山辛苦攀至貴船求神力(精確說法該是惕厲自己的刻苦作為),我或能為之吧!可惜,雨中但須注意山路與水積處 這一日整個褲腳、鞋襪全溼,好不悽慘。終於由鞍馬西門出,過貴船川前往貴船神社,然,有些大失所望;但求練身走路倒也是了!而歷山川靈氣的洗滌,晚間再至祇園漫遊,見己竟有些仙味啊!
    April 28

    雨中漫遊高台寺和寧寧道

    四月十日,陰雨綿綿。
     
    度過一個晴空萬里的周日,未料深夜起就飄起雨來,導致我得在雨中推著行李箱離開神戶。而且,自這一日起,直到我離開日本的這一整個星期,再也不見陽光與我互道安好。
     
    上午,趁著一點空檔,徒步行經元町,南下走到中突堤,觀賞港塔、海洋博物館、Oriental Hotel;可惜,我未能於夜間來此賞析,也沒時間搭遊輪出海,否則,對神戶的留戀定然是另個模樣。畢竟,我這回真正駐足於神戶的時間實在不夠。
     
    中午搭JR返回京都,這回住的是位於今出川出町柳的一家民宿,離京大所在的百萬遍極近,至少不會比先前位於松崎的Hotel遠啦!稍稍整理一下行李,並問清一些住宿事項後,近傍晚時分,還是搭Bus前往八坂神社。幾天前櫻滿開、人聚樂的場景已然遠遁,大概今春圓山公園的櫻景花情就此告一段落了。不過,少了熱鬧的趕櫻族,雨中行路是少了點塵味。我循著南下之路走上道(寧寧之道),直上高台寺。寧寧之道在舒國治書中被譽為上選步道,確然,靜肅卻不孤寂,雨中行來更具古風。高台寺是德川家康為豐臣秀吉原配北政所(寧寧)所創建。不以宏偉取勝,置身東山群寺裡,有種幽深暖意,其中的臥龍廊,透過雨滴的織就,竟似潛龍騰越,好不驚奇。
     
    入夜後,漫步於祇園花見小路,成排的粉妝路燈,搖曳於雨中,依舊令人神往。只是,慕雨自不可能浮現如歌謠〈祇園小唄〉(昭和五年曲)所述:「月初東山朦朧美,篝火映照夜霧垂」樣貌,反倒像時代劇中雨中疾奔的武士,是見不著尋常花香的。
    April 27

    難忘姬路城與明石大橋

    四月九日,晴天萬里。
     
    一大早就從三宮駅搭JR列車前往嚮往已久的姬路城。對多數國人而言,大阪城的天守閣是耳熟能詳,實則今之大阪城已是去古甚遠;反倒姬路城保存甚佳,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是當之無愧。這一日天氣既好,又值周日,整個姬路城滿坑滿谷的人潮;雖有些兒壅塞,卻也別添人氣。姬路之櫻怒放心開,這是此回關西之旅,櫻花入景最豐的一天,這一天完全值回票價。
     
    姬路古城的入住者,自中世以來更易頻仍,而自德川幕府創建以來,則由本多、酒井、榊原等家臣輪番戍守,其中,二丸曾是德川家康孫女千姬再嫁本多忠刻(本多忠勝之孫)後的居處。雖無「獨向青塚向黃昏」的悲涼,但總被命運擺布。千姬的境遇讓我聯想到戰國其他諸女性,如見性院(武田信玄之女)、北政所(寧寧,豐臣秀吉原配)、阿市(織田信長之妹)、細川玉子(明智光秀之女,細川忠興之妻)、五郎八姬(伊達政宗之女,松平忠輝原配)的命運,女人於斯時,直如櫻花命吧!
     
    午後三點離開姬路後,途中於舞子下車,直上明石海峽大橋留影,站在「海上47米獨木橋」的高處,心確實有些悸動。目睹此一世上最長吊橋(全長3911米)的偉大身影,拍了幾張自認不差的照片,當真是瞎貓碰死耗子。眺望對岸的淡路島,聯想到阿久悠所著《瀨戶內少年野球團》(該書中譯由麥田出版,電影則於1984年由篠田正浩執導,夏目 雅子、鄉廣美、渡邊謙等人參與演出)的影像,也烙上九五年阪神地震大破壞的慘影,他日再來日本,我定會前往淡路島,並航遊瀨戶內海的。
    April 26

    神戶之行

    四月八日,提著行李轉往神戶三宮。
     
    倒不是這趟京都行就此打下休止符,只因先前訂房時慢了一步,導致我的京都探遊必須分住兩處,而其中八、九兩個晚上又連結不上,索興就轉往阪神地區,而神戶我既未涉足,就想觀覽日本的這一對外窗口,究是如何多樣迷人。
     
    先在三宮的Hotel休憩一會,傍晚時分,順著北野坂走到異人館,所以異人就指外國人而言。自神戶成為通商口岸後,各國領事就擇定北野這一居高臨下的區域作為使領館和富商巨賈住所,其中尤以風見雞館、萌黃館最是有名,向晚的氣氛使其更具異國風味,這是迥異於京都的另類日本。
     
    晚餐之後,搭JR至舞子,摸黑到舞子公園,眺望遠方,正是名聞遐邇的明石海峽大橋。它綻放的綠光,即使初春的日本伴隨著瀨戶內海的海風,仍有些微涼,內心的澎湃就是沸熱不已。可惜,攝影機出了點小狀況,如斯夜景僅於存留腦海,無法貼於此。
    April 25

    上賀茂與洛西

    四月七日,晴空萬里,上循鴨川的另一源頭──賀茂川,自然是為上賀茂神社(正式名稱為賀茂別雷神社),還進入本殿隨著神官行禮如儀一番。可我聽不懂禱詞,不知心誠是否有用。
     
    再輕騎前往鷹峰,對,去的是金閣寺。若非三島由紀夫小說盛名太旺,金閣寺的景致其實是弱於其他名勝的;當然,金閣實在夠迷人,所以足供人們忘返。離金閣寺,不遠處即龍安寺,鏡容池映照春櫻,美極,而聞名寰宇的枯山石,確能讓人靜心冥思。到了龍安寺,自不能不去御室(仁和寺),它的細碎沙石路最令我感趣,可惜著名的御室櫻尚在含苞中,此回是看不成了。
     
    循京福北野線,終於找著北野天滿宮,天滿宮所祀者是日本平安朝著名的學問之神菅原道真。本是儒雅溫文之人,只因附會,竟被後人視為怨靈,懼之,才興天滿宮祀之,想想還真替菅原公叫屈啊!
     
    離天滿宮不遠處是櫻海處處的平野神社,園內各地已是高朋滿坐,準備櫻下夜宴,偶瞥一處有藝伎隨侍,可只能遠觀矣!
    April 23

    清明時節雨紛紛

    京都行的第三日(四月五日),適逢漢族社會的清明節,果然捎來雨紛紛的明晰意象。其實,前一晚京都就開始淫雨綿綿,害得我從四条通騎著單車,邊撐傘、邊爬坡道回宿泊的北山松崎,耗了五十分鐘,腿快累斷。
     
    於是,這一天無法單車行,更因腿力有些不繼,因此只安排醍醐寺、三十三間堂,以及京都國立博物館的行程而已。雨中的醍醐寺,似無法完全映貼四百多年前豐太閣醍醐春櫻盛宴的濃情;但還是不乏讓人眼睛一亮的櫻株。五年前,第二度造訪醍醐寺,彼時春櫻已近花落時;今年,春雨輕擾櫻花綻放;不知何時,才會讓我真正的體受最大的暢意。也許總是錯覺,滿山滿室未必可能或必要,近觀一二株,如斯美景就夠了!
    April 22

    京都賞櫻之旅

    第三度前往京都,沒法子,生命就是頻受京都古風的催促召喚,尤其盛櫻季節,更是心癢難耐。終於,時隔五年之後,再度造訪心儀的平安城。
     
    抵達次日(四月四日),騎著單車,先不急著走馬看花,讓自己與單車、地景彼此熟絡;於是這一日,都在岡崎活動。平安神宮、南禪寺、永觀堂、哲學之道,或因一場三月雪,讓個櫻花綻放受到影響;可,精采片斷仍讓人駐足難移。
     
    據說,今年哲學之道的春櫻開的不全,我的看法也是如此。但春雨眷顧花兒,總有它的道理,雨天不必屬於寂人,卻屬於有緣人。